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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政要闻

5927起“猴伤人”事件背后的困局 专家建议实施科学分流 部分爱猴人士成阻力之源

来源: | 作者: | 发布时间 :2024-10-16 22:35:34 | 260 次浏览: | 🔊 点击朗读正文 ❚❚ ▶ | 分享到:

  早在20年前,黔灵山园方就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过,要用分流的方式解决猕猴伤人和数量过多的问题。此后,“分流”一词出现在诸多对黔灵山公园猕猴的新闻报道、学术论文以及政协委员的提案中。

  杨振承认,来自“猴爸猴妈”等一批爱猴人士的阻力,是分流工作长期卡在瓶颈的原因之一。任慧芳也不讳言,站在猕猴保护委员会的角度,对园方的分流工作一直是不信任,这都源自2011年一次“至今没有得到说法”的丢猴事件。

  2011年8月1日,任慧芳跟猴友小廖照例带着几大包馒头来到黔灵山公园,发现好几只熟悉的猴子不见了。二人从工作人员口中得知,猴子被园方运去了距离贵阳30公里的修文县扎佐动物园(又名贵阳森林野生动物园)。猴友小廖和小许一起去了扎佐动物园,在扎佐动物园的一片杂草丛中,两个人发现了一排高大的铁笼,30多只猴子被关在里面,其中好多猴子都是他们熟悉的。

  第二天,包括任慧芳在内的十几位“猴爸猴妈”也来到了扎佐动物园办公室,想让工作人员把猴子运回黔灵山公园,但遭到了拒绝。任慧芳一行去扎佐派出所报警,接着返回贵阳黔灵山公园找领导把猴子运回来。在公园“答应马上去运”之后,“猴爸猴妈”们在扎佐动物园看到的那笼猴子“失踪”了。猴子去向何处,两地园方都没给出一个准确的说法。

  那之后几年,类似的情景不断上演。猴子去哪儿了?猴爸猴妈需要一个说法。政府部门和猕保会坐下来谈过很多次,但任慧芳表示“都没有结果”,这让他们的怀疑越来越重,认为“都是被公园贩卖获利了”。杨振辩解,不能把猴子失踪归罪于园方,“猴子作为野生动物,种群的争斗被打出去了,栖息地的迁徙,自然的消亡,都有可能让猴子不见了。”

  专家说法

  人工喂猴是必须分流的主因

  冉景丞是贵州省林业科学研究院研究员,长期参与黔灵山公园猕猴保护工作。“喂猴子肯定是不对的,这是猴子病态和数量过多的主要原因,造成了现在不得不分流的局面。”

  2007年,园方支持并出席“猴爸猴妈”成立猕保会,在冉景丞看来是一个明显的错误:不仅没有及时制止喂猴,甚至带有鼓励投喂的倾向。

  贵州师范大学教授、中国灵长类专家组专家周江则回忆了一段更早的历史,上世纪80年代,黔灵山公园开展过一个叫“黔灵山公园猕猴人工驯化”的项目,主张人工投喂来扩大猴子的数量,将猕猴打造成黔灵山公园的旅游特色。

  “两方的矛盾根源是对怎么养猴子这件事认知上的偏差。”杨振认为,园方的理念是禁止人工投喂,尽量不要人为去干预猴子的自然生存,但猴爸猴妈是把猴子当成“私人宠物”一样来关爱。

  林阳是一家野生动物保护组织的发起人,他对黔灵山公园猴子如此频繁地伤人事件感到震惊,也认为这跟人工投喂有关。人工投喂第一阶段会让猴子产生乞食行为,很多景区的猴子会坐在路边或追着游客要吃的;第二阶段是乞食行为诱发的攻击行为,当猴子开始不断跟人近距离接触,人一旦不能满足它们的食物要求时,猴子就会发起攻击。

  沟通理解

  “没有哪一方一定是错的”

  12月3日下午,周泽琪在网上看到了一条视频,“黔灵山公园部分猕猴将搬家”。她马上给几个猴友打去电话,猴爸猴妈纷纷确认,猴子又要分流了。

  第二天一早,周泽琪照常拖着小车去喂猴,听住在公园附近的猴友老张说:“早上六点多的时候,有人说看见一辆大皮卡装着一车猴子运走了。”

  对猴爸猴妈来说,又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周泽琪和任慧芳结伴来到了周江教授的办公室。作为中国灵长类专家组成员,周江是“猴爸猴妈”为数不多可以实现对话的专业人士。

  周江说,“这次分流还是以老弱病残、经常捣蛋、人见人烦,还有不太受关注的猴群为主。一部分会被带去其他需要猴子的动物园做种群质量的优化,一部分送去做实验研究。”

  任慧芳愣了一下,她是医生出身,可以理解猴子在科研中的作用,“但是坚决不能卖到餐桌被人吃掉。”

  周泽琪也在旁边补充,不上餐桌,有个稳定的居住环境,其实也能接受猴子被分走,“我们不是不同意分流,是要政府公开猴子分去哪里,毕竟猴子是贵阳市民的公共财产。”“这可以放心,论证会上都说了,依法依规分流。”周江表示。

  聊了两个多小时,周江送两位老人走出办公室。任慧芳折好密密麻麻记的笔记,堵了两天的心情终于舒缓了些。

  这些年,“猴爸猴妈”来周江教授办公室的次数不多,但每次关于猴子纷争一起,他们总会来求教解惑。

  周江对“猴爸猴妈”几十年如一日的喂猴很佩服,他知道当中很多人经济条件并不好,每个月领着微薄的退休工资,却不忘给猴子买吃的,这种长期的爱心很难得。“没有哪一方一定是错的,都是要理解。”

  初步方案

  成立喂猴基金会 由专家制定食谱

  周江也参加了针对这次分流的论证会,他建议将分流方案和细节向市民透明公开。怎么分流?分出去哪些?分到哪里去?这些问题都需要官方正面回答“猴爸猴妈”,“双方只有做好沟通,才有建立在沟通上的理解。”

  对于目前的分流方案,周江认为很多细节还缺少研究。比如,用麻醉的方式捕捉几百只猴子是否可行?依照年龄、性别、族群,又该将哪些猴子分流出去?又该怎么面向公众舆论?

  灵长类野生动物的分流工作在全国来说都少有先例,可以借鉴的经验不多。“希望能为国内野生动物保护工作开个好头”,周江说。

  分流刚刚起步,眼下还有些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各方一起努力才能完成。周江和冉景丞都认可,要循序渐进地减少人工投喂,不能搞“一刀切”,这会对猴子的日常生活造成刺激干扰,加剧它们对人类的骚扰和外逃。

  周江想到了一个办法,官方和民间共同成立喂猴基金会,“猴爸猴妈”把每个月买猴食的钱捐进去,由专家制定食谱,购买更适合猴子吃的食物,定时定点定量投喂。既坚持科学理性,也要让“猴爸猴妈”安心。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杨振、林阳、刘潇、任慧芳均为化名)

  文/本报记者  颜星悦  实习生  吕雅萱

  统筹/刘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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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杨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