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管理规范化：政府提升信息公开绩效的组织基础

行政自我规制的本质是政府推进自身管理规范化的努力。地方政府行为选择离不开其所处的特定制度环境、组织规范与文化等。大量致力于组织规范、组织文化与组织变革研究的学者试图探索二者之间的关联。但不管是广义上的组织规范，还是政府自身管理的规范化，在测量方面均面临着诸多挑战。本文将政府法条的健全程度视为政府推进政府信息公开的组织基础，并通过北大法宝数据库进行数据测量。一方面，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律保障是做好信息公开工作的国际经验。另一方面，通过北大法宝获取的政府法条，有赖于政府及相关部门对法条的规范整理。这些基础性的工作使得北大法宝在同一省份的不同地区采集到的法条数量呈现出显著差异，这一差异背后实质上反映出该地的文件管理规范程度，成为影响政府信息公开绩效的重要因素。由此提出：

假设1-1：政府被收录在数据库中的法条越健全，其政府信息公开绩效越高。

2.人均财政收入：政府提升信息公开绩效的物质基础

影响地方政府行为选择的变量较多。从政府资源获取的角度，该地经济发展水平和财政收入是政府创新能力的物质基础。从政府所在地创新资源丰富的角度考察，该地拥有的高校数量、创新研发机构数量等则是政府创新能力的重要影响因素。但是，不难发现某地人力资本、高校数量、创新研发机构数量等变量，又不同程度地受到政府所在地经济发展水平和财政收入的影响。当前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主要以政府门户网站为载体，并逐步拓展出多元的信息公开平台。与此相关的技术开发与利用、政府网站运行、维护、更新、改造均需要人财物的投入。考虑到地方政府间财政水平之间的差距较大，在此选择人均财政收入作为代理变量。由此提出：

假设1-2：某地政府人均财政收入越高，该政府信息公开绩效越高。

1.纵向府际关系：省级政府信息公开的示范、引领

既有研究往往认为省级政府通过逐层加码的压力型体制影响下级政府行为选择，并将其是否实行考核评估作为主要依据。但在政府信息工作实践中，省级政府大多数没有采用层层加码的评估考核推动这项工作。通过对省市两级政府门户网站的考察发现：同一省份所辖城市政府与该省信息公开模块的设置、信息公开内容、范围、方式和程序上的规定具有趋同性。因此，省级政府自身信息公开绩效的成绩对于所辖城市政府而言更多的是一种示范和引领，而不仅仅是强制性的自上而下压力机制。但不管是强制机制还是示范机制，省级政府的信息公开工作都会对其所辖城市政府产生正向影响。由此提出：

假设2-1：省级政府主动公开同所辖城市政府信息主动公开正相关；省级政府依申请公开绩效同所辖城市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正相关。

2.横向府际关系：同一省份所辖城市政府间同伴压力及合法性规范

横向府际关系对政府行为的影响机制主要包括基于地理临近的学习机制、竞争机制和模仿机制。但在行政自我规制的语境下，地方政府更可能基于模仿机制，选择大多数“同伴”已经选择的政府创新、政策执行绩效达标程度。因为存在省级政府垂直方向的示范引领，横向政府间关系更多地遵循制度同构的合法性机制。在此将同一省份超过所辖城市政府平均信息公开绩效的数量占全部所辖城市政府数量的比例作为合法性规范的代理变量。这一比例越高说明本省信息公开绩效总体水平越高，由此形成的“水涨船高”的规范压力，会对所辖城市政府提升其信息公开绩效产生正向影响。由此提出：

假设2-2：同一省份超过所辖城市政府平均信息公开绩效的数量占全部城市数量的比例越高，越可能对所辖城市政府提升其信息公开绩效产生正向影响。

政府与社会的互动同样会影响到地方政府的行为选择。既有研究已经考察了社会信息化程度提升而引致的外部牵引拉力。大多数研究将互联网接入数、移动电话数和人均可支配收入等作为社会参与影响政府信息公开绩效的因素。但是，有关互联网及手机使用情况的调查结果显示：大多数网民使用互联网和手机获取的信息主要集中于新闻、娱乐等有较强个人偏好的信息。而对于政府有关的信息，大多数网民仍倾向于通过找熟人咨询的传统方式。这一结果尽管存在一定的偏颇之处，但也反映出社会信息化水平仅仅构成地方政府提升信息公开绩效的基础性因素。通过调查访谈得知：地方政府对信息公开工作的重视还有一个既有研究遗漏的变量，即因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引发的行政诉讼。这得益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法治保障，也是推动政府持续改进信息公开绩效的外部拉力。由此提出以 下假设：

假设3-1：互联网宽带接入用户数和居民移动电话数同该地政府信息公开绩效正相关。

假设3-2：某地政府信息公开引发的行政诉讼越多，该地政府越有可能提升信息公开绩效。

对于上述内部推力、结构张力和外部拉力的关系，更多的研究聚焦于政府与社会的二元关系维度。对于政府与社会之间的合作往往被界定为行政吸纳社会，但对于行政如何吸纳社会的解释因领域不同而难见共识。本文将行政体系的结构张力对外部社会拉力的吸纳作为核心研究假设。当内部动机、行政资源、行政能力等不足时，政府行为选择的内部推力往往与外部诉求形成的外部拉力不同向。在此情景下，即便纵向维度的压力机制有助于约束地方政府回应外部诉求，但也陷入地方政府间的共谋行为减损纵向强制机制的约束效应。但在本文考察的行政自我规制领域，一旦纵向约束机制不再仅仅是强制性压力，而是自身率先遵循的行政自我规制示范，则有助于推动行政自我规制成为行政体系的共识。行政自我规制被行政体系接受并形成共识意味着结构张力吸纳了外部拉力，由此和内部推力同向或引领着内部推力同向，进而形成合力效应。在此将结构张力的纵向示范和横向同伴压力综合为一个共识变量。当省级政府信息公开绩效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同一省份所辖城市政府信息公开绩效高于全国平均水平时，将其视为结构张力得到舒缓，信息公开的行政自我规制在该省形成共识。由此提出以下假设：

假设4-1：上述共识一旦形成将有助于提升该省所辖城市政府信息公开绩效水平。

假设4-2：上述共识与外部拉力一旦产生交互效应，更有助于提升该省所辖城市政府的信息公开绩效。

三、研究设计与实证分析结果